
在路上买了一根老冰棍
by Hao
前阵子还暗自庆幸,今年重庆难得温柔,没料到这几天气温说来就来,闷热得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兜头罩下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傍晚路过楼下的小卖部,本想买瓶冰水喝喝,鬼使神差地,我在冰柜最底下的角落,翻出了一支老式糖水冰棍。两块钱,包装纸薄得劣质,透着一股不合时宜的粗糙。
撕开包装,还没走到小区门口,冰棍就开始渗水。糖水顺着手背往下淌,黏糊糊的。我咬了一口,冰碴子轻微硌着牙,是很淡很淡的白糖味。
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这一口咽下去,眼眶突然就酸了。
它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瞬间想起十几年前的夏天。放学后浑身淌着汗,攥着几毛钱一路狂奔到小卖部买冰棍。那时候的冰棍也化得这么快,糖水流到手腕上舍不得擦,跟同学、发小蹲在马路牙子边,一边舔一边傻乐。头顶的蝉鸣聒噪得要命,阳光刺眼,但彼时只觉得热闹,因为知道吃完这根冰棍,跑回家,总会有一扇门为你开着,总有一个人会一边数落你贪玩,一边拿冷水洗过的毛巾给你擦汗。
那时候,夏天好长,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;那时候,弄丢了一根冰棍就能哭好久,但两毛钱的糖水就能哄好一整个世界。
后来我们长大了。市面上的雪糕越来越贵,什么梦龙、抹茶、生椰拿铁,吃进嘴里全都是精致的厚重感。
我们在生活工作中,穿着得体的衣服,却总觉得心里燥热、烦闷,透不过气。
好在,这根两块钱的老冰棍,像是一个意外掉落的休止符。
手心里的糖水一直在融化,但这一次,我没有像平时那样急着掏出湿纸巾去维持体面。我只是站在喧闹的街头,默默地含在嘴里,一口一口地把它吃完。
冰凉的糖水滑进胃里,像是一场不动声色的清空。那些日常里的烦闷、社会必须守住的规矩,都在这短短的三五分钟里,被这口最纯粹的凉意短暂地融化了。
夏天依旧燥热,明天也依旧要早起汇入人海。那个以为几毛钱就能买到全世界的小孩,确实已经留在了过去的蝉鸣里。
评论